符号的功能价值主要体现在对该符号系统中的人进行“教育”。因为,人不是生下来便能够运用和创造符号,首先应当学习已经存在的这个符号系统,而社会中那些先进人和学习了该符号系统的成员有义务帮助后来者学习此符号系统。这不仅仅是整个社会将符号系统继续传承下去的需要,也是每个社会成员成为“真正的人”的需要。

人们学习符号系统即为社会化的过程,也是受教育的过程。人们参与丧葬仪式便可学习并使用这种符号。正如杜威认为:人作为社会的一分子,是有生有死的。但是,作为一个“群体”与“种族”的社会生活则是要继续下去的。于是,成人对青少年就必须传授知识与经验,包括风俗、制度、信仰、语言、文化、思想等,这种传授与继承,就是广义的教育。丧葬仪式的教育功能表现在:
1.耳濡目染的隐性教育
丧葬仪式通过器物、祭词、禁忌、音乐、行为、互动活动等显性和隐性的方式进行传承,并在传承中对人的发展并产生影响。苗族丧葬仪式主要是通过祭师的专场“说唱”和“表演”来对参与其中的所有人(不管成人还是孩子)进行隐性教育的。所谓隐性教育是指运用多种喜闻乐见的手段,把教育贯穿于其中,使人们在潜移默化中接受教育。丧葬仪式作为人生重要的最后仪式,对参与其中的每个人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其相对固定的祭祀的形式和祭词内容会在反复进行的仪式表演中慢慢地被记住、被内化。这种耳濡目染的教育方式使教育过程具有无意识性和愉悦性,教育目的因此具有潜隐性和持久性,能达到教育的最优化效果。尤其苗族葬礼卜喜欢吹芦笙、跳芦笙舞的习俗使丧葬仪式肃穆中有几分欢娱,其“载歌载舞”的表达形式,对于苗族传统文化的演习和传承也是一种寓教于“艺术”的学习方式。更是苗族丧葬仪式实现其符号教育功能最独特的方式。
2.内容丰富的知识教育
丧葬仪式有一套程序性的“祭祀语言”,其中包含了日常生产、宗教信仰、历史、规章制度和伦理道德等知识,它可以使参与者学习本民族的历史,了解规章制度,确认本民族的社会价值观,从而成为合格的社会成员。苗族以前没有自己的文字,其民族文化的传播和传承七千年来仅凭口头传承,其丧葬祭词的演说是苗族历史的主要转播方式和途径。指路师的指路词记载:苗族因为战争而失去了先民的田园和沃土而四处漂泊,但他们认为在死后,灵魂也要回到祖先的居住地。苗族中流传着这样一首唱词:“天是那样的阴沉,地是那么的黑暗,老天不帮我们我们要走了,美丽的田园沃土沼泽湖泊,我们舍不得啊卜··…”这样丧葬祭词不仅是生者对逝者的告慰,同时也为逝者指明回归祖先故土指路,更重要的是它对后人的启迪意义。
这些内容对于研究苗族先民的迁徙史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它也是研究苗族社会形态的重要的历史文献,特别是《指路歌》,是苗族先民为后人留下的不可多得的关于种族迁徙路线的历史资料,让后人了解先民所经历的苦难史以及为了生存而进行的顽强抗争。
除此之外,苗族的丧葬仪式还具有民族艺术、思想道德和劳动等教育内容。艺术教育体现在歌舞、芦笙的吹奏和表演卜;思想道德和劳动教育则集中体现在“谢孝”过程中,通过追忆逝者的功德、铭记亡人恩德,教育后辈继承先人遗志、发愤图强热爱劳动,热爱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