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礼为古有之制,儒家对它做出了既具哲理性又具人文性的解释,丧祭理论在求一主观情感之安慰,其意义在于把原初之宗教转变为诗与艺术。虽然儒家以“三礼”释丧,加入了理性的解读和艺术的雕琢,但儒家的理论重心仍强调“质”而非“文”,是道德的而非艺术的。“德成而上,艺成而下”,以至“尽善尽美”的究极境界。向内求德,尽善尽美,体现着儒家丧葬礼的终极超越向度。

何为至善至美的究极之境?“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枪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休惕之心,如将见之。”《孟子》载:“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休惕侧隐之心。”所谓休惕之心,是人的自然之心,不忍人之心,也是至善之心。“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它是由内自然“中出”的,而非“外入”的,是人性的自然流露,人心最初的状态,乃德性之心,至善至美的究极之境。
如何实现向内的超越?即如何到达至善至美的本性?面对天地和祖先、生死大事,其先必须内求之于心。儒家并未通过构建一个外在的超越圣地,要人们向外超越以获得救赎,而是建立起反求诸己的向内超越体系。《礼记》云:“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明,此祭之道也。”儒家主张“内尽于己”。即“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尽”在于尽己所能,致于内心的诚实和敬畏。直面内心的体验,真实无伪。向内超越的途径在于向内探求,诚实地接受初心的引导,并努力向初心靠拢便是修德修善,积极向德靠近。祭礼在心,“主敬”在意,把对祖先的情感维系于人的内在道德,除了诚以待己,更要积极地向德靠近,向至善至美靠近。唯有如此,才能实现儒家所倡导的向内超越。
而后“外顺于道”,“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成己”以“成物”,内尽于己,而后顺于天道,不悖其行;顺于鬼神,不忏其意;恭顺忠孝,顺于君长;和睦孝亲,顺于家亲,“合内外之道”。顾炎武《日知录》卷七“忠恕”条说:“反身而诚,然后能忠;能忠矣,然后由己推而达之家国天下,其道一也。”外顺于道在于,推及诚己之义于外,于君长,于天地鬼神,于家国天下,以一理以贯之。“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明荐之而己矣,不求其为。此孝子之心也。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人的道德修成,必须在内外的一体性中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