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丧葬礼宗教关怀的价值在于,让人们回到生命的本源去感受人对生命的敬畏之情,回到祭祀祖先的最初愿望,感受丧祭之礼的敬肃与庄严,以慎事终,以敬事祖。通过对礼仪的实践和感悟,时时警醒自己要承继先祖之德,传继先人之志,常感生命之本,常怀敬畏之心。

丧葬礼的宗教关怀其目的不在礼,而在于心。不仅要铭记礼仪的章程与规范,把握行礼的规矩和尺度,还要透过礼感受敬畏之心,常怀敬畏之心。执礼时,能致诚敬于鬼神以通生死幽明之界限,仿若鬼神真实置于眼前。平日里,也能常怀诚敬之情,时时自勉,敬于天地祖神。诚于己,将祭祀执礼的至诚至敬推及日常,才是儒家丧葬礼关怀的全部意图。
丧葬礼强调的慎终追远,其实就是孝道的传递和延伸。“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子孙承继祖德父志,是孝道的正向传递和延伸,子孙献祭供奉是孝道的反向沿袭和传承。《孝经》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生之供养和死之治丧皆是孝道的全部内容,蕴含于其中的恭敬孝礼的伦理要求和思想蕴含也一脉相承。无论是生前的侍奉还是身后的祭享皆处于感孝之心,感念之情,若人无情,礼则无以礼。另一方面孝道的传承也是生命的起点。在一个家族中,一个人的生命才能找到源头,家族生命的繁衍在于不断有人承袭生命的根源,世代繁衍,生生不息。家族的使命和理想也伴随孝道的传递世代交接,历久不变,薪火相传。在不忘所来,对生命的源头表示感谢的同时勉励自己承祖遗志,不忘其本。
共同的人伦信仰形成了特有的文化心理,丧葬礼中日用伦常对乡土、家族意识的唤起有积极的意义。人伦的根基在于家族,信仰的实践在于落叶归根。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坚信天道循环,周而复始,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昼夜更替,岁月流逝,生老病死,有开始就注定会有终结。如果死亡是注定的终结,何处应该是生命的归宿呢,人们需要从不停变化的宇宙自然和茫茫尘世中寻找亘古不变的归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古人眼中,不仅言人也及鬼。生命循环家族的构建是以血缘为基础的时代相继,家族的生命循环也以血缘为单位轮回运转,无论是离世的祖辈,还是活着的后辈子孙,甚至是未知的下一代,都是家族生命循环中不可缺少的一环。血缘集团的所有成员构成了一个封闭的生命运动体系,这种封闭由血缘的先天性决定并世代延续。这种封闭性决定了置身于家族系统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与家族无法斩断的固定联系,没有人出的去,也没有人能进得来。作为血缘集团的一员唯有在集团中才能体会到生命的永恒和归宿。如果死后脱离这个集团就会成为非本族之鬼,无人供奉,无人祭祀,成为孤魂野鬼,永不安宁。
所以中国人也许生前远行万里,死后埋骨之地仍回故里。生死更替之际,最是感受变化无常,无所凭靠之时。此时,唯有回到来时的生命循环当中才能得到宽慰与心安,回归家族才能置身于人伦循环的生命运动中去,个体的逝去不过是生命的循环,人伦的延续,甚至成为家族新生命的助力。
丧葬、祭祀的意义在于使人们在生死更替之际,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回到家族里来,以确认彼此的联系和整体的意义。在生死之际,重新确认一家之族对于家族观念、伦理观念、灵魂观念等的统一意见。共同的伦理坚守和人伦信仰会让人们在心里上获得共鸣,找到归宿,人人还家,人人还祖之时,就是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