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墓葬壁画中藻井莲花的多重含义分析

    藻井莲花的多重含义与工笔晕染画法的体现

    当前的研究对于本文探讨墓室藻井中装饰莲花的作用有以下几种说法:1.墓室中的莲花形象取本土多子的生殖崇拜含义;2.厌胜，莲花附近绘水禽游鱼是五行中以水压火的做法;3.藻井莲花的装饰是仿照活着时宫殿的样式，象征墓主人生前拥有众多的亭台楼阁;4.佛教的影响;5.升仙形象的一部分，以水表示幽冥。

双凤纪念园,公墓,上海墓地

    莲花的形象在汉代墓室中见于山西永济上村墓，位于后室顶部朱红色八瓣垂莲，陕西旬邑县百子村墓则位于前室，四灵兽，日中金乌，月中蟾蛛，藻井莲花图案共同装饰着墓室的顶部，画像石中也有数量不少的莲花。这种配置在本文所研究的墓葬范围中出现在西晋敦煌佛爷庙湾墓群中。兰州大学出版社出版图册时为这些莲花标注的作用是厌胜，郑岩的研究则认为莲花藻井的存在仅是延续了汉代以来在祠堂与墓室中的装饰传统，不具有地域性。郭永利赞同这种说法，同时支持吴扔嚷“如果将莲花视为佛教的‘弥陀净土’，则不应处于水禽游鱼之中，也不应当倒悬于佛祖之顶”fll的说法，认为莲花藻井与佛教无关，而是以水厌火的巫术作用。对此笔者持不同的意见。首先，河西地区有佛教文化的生存空间，西域传入的佛教最先在这里扎根，而佛教也被这里的历代统治者所重视并扶持，如果与本土文化发生融合是非常有可能的;其次，本文所研究的几个莲花形象，其造型与佛教建筑中莲花的造型有相似之处，从技法层面讲这二者是有联系的，下面笔者对这些研究结果逐个分析并提出自己的看法。

    首先是被多项研究采纳的“厌胜说”。厌胜一词中，“厌”读作“压”，即压胜，压而胜之的意思。厌胜是古代巫术的一种，从字面意思就可以理解，这个词包含压迫、降服某种事物的含义。上文笔者详细的分析过魏晋时期墓室所扮演的角色，即不再是简单的存放尸体的场所，而是连接现世与仙境的神秘空间。那么在这种布置了许多祥瑞及天象的空间中，如果莲花的作用是厌胜，是在厌什么?《风俗通义》解释汉代宫殿藻井绘制荷菱于藻井，“菱，水物也，所以厌火。这种做法在中原兴盛时，佛教还没有在中原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因此被许多文献用于解释莲花在藻井中厌胜的功能。笔者对此种解释有两点怀疑，首先，丧葬文化有其自身的体系，是否能以生人建筑的标准去衡量墓葬建筑，还有待讨论。
    其次，以实用性考虑，墓葬的材料均以石料为主，并且深埋地下，与木结构为主的容易失火的地上建筑相比，修筑墓葬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防止渗漏而非火灾，在一个完全不会发生火灾的场所安置预防火灾发生的巫术性图案，显然有些不合理，也并不符合墓葬装饰中处处强调的实用性原则。并且在大部分汉墓中并没有这种在藻井处绘制莲花的做法，更多的是在藻井附近装饰天象图。现有资料能找到这种做法的墓室并不多，可见在当时还不具备普遍性。如果在墓室中设置厌胜预防火灾是必须的，仅有少数墓室出土此种藻井莲花图就是不合理的。因此笔者认为“厌胜”一说不是很具备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