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折射出来的清明习俗

    一、清明节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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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节大约始于周朝，最先是一个用来安排农事活动的重要节气。西汉《淮南子·天文训》曰:“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乙，则清明风至。’此乃清明之来历。《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解释说:“清明，三月节。按《国语》曰:时有八风。历独指清明风为三月节，此风属粪故也。万物齐乎粪，物至此时皆以洁齐而清明矣。’清明节气在《后汉书》里被正式列入二十四节气中。此时的清明节是标志着天气回暖、春耕时节到来的一个农事节气，从此人们将摆脱冬日的墉J懒，到农田辛勤耕作。作为一个节日的清明节，它又与纯粹的节气有所区别。节气是表明物候变化、时令顺序的一个标志。而节日却包涵有一定的风俗文化活动和某种纪念意义。作为节日的清明节是在后代社会发展过程中，是在人们纪念历史和融合其他节日的过程中形成的一个多重主题、多种意义的节日。

    讨论清明节，就不得不提到上已节。上已节形成于春秋时期，开始定在农历三月上旬，魏晋以后被定在三月初三。南朝的《荆楚岁时记》中记载:“三月三日，四民并出江诸池沼间。临清流，为流杯曲水之饮。唐朝时，三月三仍然是一个全国性的重要节日。每逢此节，皇帝都要在曲江大宴群臣，即“曲水流筋，不少文人还将此盛景写入诗文中。刘驾《上已日》中写道:“上已曲江滨，喧于市朝路。相寻不见者，此地皆相逢。”由于上已节三月三日与清明节临近，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合二为一。

    与清明节联系紧密的另一个节日是寒食节。寒食节主要的活动是禁烟火。与清明节、上已节相比，有关寒食节的记载最早。在《周礼·秋官·司煊氏》中就有关于禁取火的信息，其云:

        司煊氏，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疏曰:夫遂阳遂也者，以其 日者太阳之精，取火于日，故名阳遂;取火于木， 为木遂者也。又注曰:为季春将出火也。

    周代司煊氏是一位管理取禁火的官员，仲春时节他通知人们禁火，季春时节重新取火。禁火时间是从仲春到季春。至汉代寒食节被定在清明前三天，晋朝陆翎在《邺中记》中载:“俗冬至后百五日，为介子推断火冷食三日，作干粥，今模是也。’南朝宗J凛的《荆楚岁时记》中记载:“去冬节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禁火三日。’相传晋文公放火想逼迫介之推母子出山，介之推宁死不出，被烧死在山上。晋文公为了纪念忠君爱国的介之推，号令全民在介之推死的这一天全国禁火、吃寒食。虽然禁火之俗在周代已经出现，与怀念介之推而禁火的说法纯粹是附会之辞，但是这种说法在汉代以后被越传越烈，在寒食节的形成和传承过程中影响越来越大，逐渐为民众所认同。

    清明节、上已节和寒食节这三个节日在时间上很接近，若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应是寒食、清明、上已，有时由于节气的原因还极有可能相交，唐代已经有三个节日相互交融的迹象。唐代韦应物在《清明日忆诸弟》中写道:“冷食方多病，开襟一忻然。”此时的清明节已经有了寒食节吃冷食的风俗。白居易的《会昌春连宴即事》一诗中有“元年寒食日，上已暮春天”，将寒食与上已并举;罗隐的《清明日曲江怀友》中也有“二年隔绝黄泉下，尽日悲凉曲水头。鸥鸟似能齐物理，杏花疑欲伴人愁。寡妻稚子应寒食，遥望江陵一泪流。”这里清明日将上已节曲水流筋和寒食节吃冷食的风俗同时囊括其中。可见到唐代，清明节已经成为一个兼容寒食与上已的一个多重主题与意义的节日。

    宋代民众秉承唐代风俗，他们认为寒食“在春最为佳节”，’对清明节的重视程度有增无减，以至于朝廷下令寒食节放假七天。这七天假期是以清明节为中心，前后各三天。，清明节在宋代成了一个真正盛大的节日。

    二、宋词折射出来的清明习俗

    宋代清明节已然成为一个多重主题、多重意义的节日，自然而然地受到当时文人墨客的重视，不时被引入到诗词当中。词作为宋代的代表性文学也对清明节习俗进行了多姿多彩的描绘，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具有史料价值的文学遗产。据不完全统计，《全宋词》中涉及到上已、寒食、清明等节日描写的词作达到五百一十四首。从这些词作中，我们可以远窥到宋代清明节的习俗。

    (一)扫墓习俗

    清明扫墓具体兴起于何时，目前尚未见到明确的记载。但是唐朝初年民间就有寒食节扫墓的风俗，后来朝廷甚至颁布圣旨，将寒食节扫墓定为例程:

        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世相传，浸以成俗。士庶有不合庙享，何以用展孝思?宜许上墓，用拜塌礼。于莹南门外奠祭，撒撰讫，泣辞。食余于他所，不得作乐。仍编入礼典，永为常式。

    从此以后，清明节扫墓的风俗更为兴盛。发展到宋代，清明扫墓之风日炽，宋词中就有这方面的记载。刘辰翁在《菩萨蛮·春日山行》中写道:“何处不青青。青青是汉莹。长亭芳草路。寒食谁家墓。”春日行走于山中的刘辰翁看到刚刚被添过新土的坟家，并且一路之上都是添坟扫墓之人，不禁让人想到自己的祖先、自己的家乡。刘辰翁在《摘红英·赋花朝月晴》中还写道:“花朝月，朦胧别，朦胧也胜檐声咽。亲曾说，令人悦，落花情绪，上坟时节。花阴雪，花阴灭，柳风一似秋千掣。晴未决，晴还缺。一番寒食，满村啼媳o”词人看到月光下的落花，为逝去光彩的落花而伤悲，不禁想到这个时节正是上坟扫墓的时候。因为是寒食节，所以整个村庄都弥漫着布谷鸟的哀鸣。谢柿得在《沁园春·寒食郑州道中》也写道:“十五年来，逢寒食节，皆在天涯。……帝命守坟，王令修墓，男子正当如是耶。又何必，待过家上家，昼锦荣华。”十五年来一直漂泊在外的游子为自己每年寒食节不能回家扫墓而感到遗憾，但当意识到自己是在为国效命时，便自我安慰到:真正的男儿就应该这样，即使祖先知道也不会怪罪自己。从这些词作中，我们不难看出，宋代民众非常重视清明节回家扫墓，这也已经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二)踏青嬉戏民俗

    清明正值暮春时节，天气回暖、万物复苏、春色满目，人们竞相走出家门，走近田野，去感受春天的气息。清明时节外出踏春是宋代人的一种嗜好，宋词中就有很多关于清明郊游的题材。李元膺《洞仙歌》可以说是一曲踏青的召唤令:

        雪云散尽，放晓晴池院。杨柳于人便青眼。  更风流多梅心，相映远，约略覃轻笑浅。一年春好处，不在浓芳香最娇软。到清明时候，百紫千红花正乱，已失春风一半。韶光，共追游，但莫管 春寒，醉红自暖。

    在这春光明媚的日子里，大家一起郊外踏青是何等愉悦之事。欧阳修的《阮郎归》也是一曲描绘清明踏春的游记:

        南园春半踏青时，风和闻马嘶。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花露重，草烟低，人家帘幕 垂。秋千墉困解罗衣，画堂双燕归。

    如豆之青梅，如眉之柳叶，翩翩起舞的蝴蝶，沾着露水的鲜花以及秋千上的美女，真是一幅如画的春景图，有如此之美景，有谁还愿意待在家里呢。宋代的清明踏青可谓是一项盛大的集体出游，洪适在《药洲》中亦提到:“寒食，人如织。”可见当时的人们都将寒食清明节作为一个游乐的好机会。

    宋人出去踏青，并非仅仅单纯地欣赏美景，同时还伴随一些小游戏，“斗草”就是其中之一。斗草起于梁朝，斗草的方式大概有两种:一种是比试草茎的韧性;另外一种则是比试花草的种类。不论武斗还是文斗，宋朝人都乐此不疲。“斗草踏青天气，买花载酒心情”，在风和日丽的春天，能够在郊外踏青、斗草，可谓是一件美事。李清照就有“海燕未来人斗草”的句子，吴文英也有“斗草溪根，沙印小莲步”的记载，甚至有些人连做梦都为斗草，晏殊就有这样的描写:“疑怪昨宵春梦好，原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宋人在清明佳节玩斗草的游戏可以说是玩的如痴如醉。

    宋人在清明节除玩斗草的游戏之外，还荡秋千。汉代宫中已流行荡秋千活动，发展到唐朝荡秋千十分盛行，特别是在清明节期间，民众都以荡秋千取乐。《开元天宝遗事》记载:“宫中至寒食节，竟竖秋千，令宫殡辈戏笑以为宴乐，帝呼为半仙之戏，都中士民因而呼之。;’这种风气传至北宋，更成为宫廷与民众共同参与的一项娱乐活动。《宋史·礼志》记载朝廷曾经下令:“上元结灯楼，寒食设秋千。不论是吴文英的“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还是李元膺的“琐绳金t)ll响，渐出花稍上，笑里问高低，盘云弹玉璃m，都写出了宋人对秋千的热爱。有些词作虽然没有直接描写清明时节荡秋千的活动，但是却将“秋千”意象作为清明的一种代表。如张先《青门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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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寂寞近清 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阴晴不定的傍晚，张先独自坐在小院里饮酒，此时凄厉的角声，轻冷的晚风，使酣醉的词人清醒过来，醒来后的词人从秋千的影子中意识到清明到了，自己却又一次不能回到故乡，一种孤寂落寞之感萦绕在心头。这里的秋千影子便是清明的标志，由秋千想到清明，又联想到故乡。在宋词中还提到另外一种秋千玩法，就是水上秋千。张炎《阮郎归》中写道:“锢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瞥然飞过水秋千，清明寒食天。”在繁花似锦的春天，妇女士子坐着豪华的马车，参加盛大的游乐活动，忽然看到水上的秋千，他们才醒悟到原来是清明寒食节了。据不完全统计，描写到秋千的宋代清明寒食词有五十余首，由此我们不难看出宋人对秋千活动的喜爱。

    在郊外踏青时，妇女儿童热衷于斗草，而文人士大夫则向往曲水流筋。据传这种风俗源于周公的曲水宴会。《荆楚岁时记》中引《续齐谐记》曰:“昔周公卜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筋随波流’。又，秦昭王三月上已置酒河曲。……二汉相沿，皆为盛事。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人们坐在曲折回环的流水边，将酒杯放在水面上，任其漂流。酒杯漂至何人面前，他便取而饮之并吟诗作词，此种活动在宋朝被誉为是文人雅士的一件快事。辛弃疾在《新荷叶》中便说到:“曲水流筋，赏心乐事良辰。兰蕙光风，转头天气还新。”在辛弃疾看来，没有什么比在清明时节到郊外去进行曲水流筋活动更快乐的事了。李弥逊在《水龙吟》中也描绘了自己的清明活动，“曲水流筋，晚林张宴，竹边花外。”即便是在晚上，李翁照样是意趣盎然，在风清月朗竹林边，与好友共同饮酒赋诗，是何等惬意之事!

    (三)被楔风俗的延续

    宋代的清明节还保留了前代上已被楔的风俗。被楔称为被或楔，是民众在清明时节到水边举行祭祀仪式，并到水中洗浴，以被除过去一年中的污渍与秽气。《荆楚岁时记》中记载，“孔子云:暮春浴乎沂，则水滨楔被，由来远矣。被楔这种行为早在春秋时期就有，到汉代被楔活动固定在上已节进行。《后汉书志》中记载:“上已，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曰洗耀被除去宿垢灾为大洁。洁者，言阳气布畅，万物齐出，始洁之矣。此谓之楔也。; 至宋代仍有很多人热衷于此项活动，特别是书生文人。欧阳修在《渔家傲》中记下:“三月清明天婉娩，晴川被楔归来晚。”在郊外举行被楔活动的人们沉醉于欢乐之中，竟然忘记回家了。柳永更是描绘了清明被楔活动的热闹场面:“花发西园，草熏南陌，韶光明媚，乍晴轻暖清明后。水嬉舟动，楔饮筵开，银塘似染，金堤如绣。”明媚的春光，嬉戏的人群，一幅嬉春图浮现于眼前。

    (四)插柳习俗

    清明节在自家门上或者头上插柳也是宋代人的一种风尚。在古人观念中，柳树并非普通林木，它有着神奇的效用。有些清明的新火就取自柳榆木，据说民间新火的传递亦是以柳条传送。柳木不仅带来新火，而且具有驱邪避鬼、护佑生灵的功用。许多宋词中就记载了关于清明插柳的习俗。戴复古《锦帐春》中写道:“处处逢花，家家插柳。正寒食，清明时候。”可见宋朝在清明时节家家户户都要在自己的门首插上柳枝以辟邪。即便是“寂寞柴门村落里”，“也教插柳纪年华”。而那些漂泊在外的人，像赵孟坚、张炎则“明日清明到也，柳条插向谁门”，“折得一枝杨柳，归来插向谁家?”一种思乡之情便油然而生。

    (五)吃寒食习俗

    从春秋时期开始，寒食节禁止烟火，到清明节时启用新火，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晚唐。至宋代禁烟火习俗虽然存在，但已不是全国范围内的统一活动，而人们还习惯于将清明节时的烟火称为新火。苏轼在《望江南·暮春》中写道:“寒食后，酒醒却咨磋。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此时此刻的煮酒论诗却阻挡不住词人对故人故国的思念。陈与义在紫阳过寒食节与苏轼有着相似的情绪，“今年寒食，紫阳山下蛮江左。竹篱烟锁。何处求新火。不解乡音，只怕人嫌我。愁无那。短歌谁知。风动梨花朵。”只身在外的词人到了寒食节却无处求得新火，这种家乡的风俗在这里却无法承继，思乡念家的感情有谁能理解呢，只剩下盛开的梨花独自在风中舞动。不论是李光的“新火起新烟”，还是张矩的“过了禁烟寒食”，还是方岳的“店舍无烟，楚乡寒食”，都说明在宋朝还保留有寒食禁烟，清明启新火的习俗。

    由于寒食禁烟.人们无法做饭.所以寒食到清明这两天，大家都要吃事先准备好的熟食，被称为“吃寒食”。苏轼在《南歌子·晚春》中写到:“已改煎茶火，犹调入粥扬。”扬是一种用麦芽或谷芽熬成的怡糖，供人们在禁烟的日子里食用。郭Iln在《菩萨蛮·小词》中也写到:“上已是清明，新烟带粥扬。”粥扬这种冷食已成为人们在清明节最常食用的食物。梅尧臣的《一百五日歌》中还明确记录了清明节的食物:“萌苞粉饵蒸野蔬，富家烹羊贫荐鱼。”贫困人家以蒸煮的素食为主，富贵之人则以肉食为主。

    清明节习俗除了上面提到的几种以外，由于地域差别，有些地方在清明节还有戏剧表演、蹦鞠比赛、河上竞渡等活动，有些地区还伴有其它娱乐演出。

    三、宋代清明习俗的文化内涵

    经过近千年的发展，清明节已经成为一个融上已节、寒食节、清明节于一体的一个多重意义的节日，节日风俗也更加丰富，在这些异彩纷呈的节日风俗中蕴含着古代人类亲近自然、热爱生命的文化内涵。

    人类作为自然界的一分子，与大自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生就具有热爱自然、亲近自然而又惧怕自然的思想。清明正值暮春时节，其时大地回暖，万物复苏，到处景色宜人。此时也是人们开始春耕的时节，民俗有云:“清明前后，种瓜种豆。”墉懒了一冬的人们纷纷脱下厚厚的棉衣，到大自然中享受身体与精神复苏的喜悦。清明时节人人通过踏春、斗草、荡秋千等活动舒展筋骨，抖擞精神。这一方面是为马上到来的紧张的生产劳动做准备，另一方面也体现了人们亲近自然的心理。同时，人们又通过种种行为来表现对大自然的崇敬和热爱，其中清明插柳这种方式即体现出人们在柳枝身上所寄予的愿望。在他们的心目中，柳枝就是大自然赐予他们的、用于驱邪消灾的神物。在春暖花开、桃红柳绿的季节，大家纷纷走出家门，走向大自然，去贴近自然、体味自然、亲近自然，同时也将自己融进大自然中。

    人们在亲近自然的同时，也在思考着自身生命的存在状态。古人云:“生死之事，大矣。”生命的诞生与消亡，是人类不可避免的头等大事。也是萦绕在人们心头挥之不去亦无法释怀的一大难题。春天既喻示着新生命的诞生，同时也是已有生命的一次破茧成蝶的轮回。当自然复苏，人们在感受新生命的同时，也要上坟扫墓来祭奠逝去的生命，这既是对以往生命的追悼与怀念，也怀有对当前生活与生命的珍J借与喜爱。通过对已故亲友的祭拜，人们缅怀亲友的事迹，同时也慨叹生命的脆弱。古人无论身在何处，都想亲自到墓地去祭拜一番，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对亲人的怀念和对生命的重。而对于那些常年漂泊在外的人，清明节即成为他们思念家乡与亲人的时刻。不能回家的无奈，无法亲自祭拜的遗憾，使得游子们愁绪满怀。祭拜已故亲友时，也让他们产生自己有一天也会逝去的感觉，这样他们就会更加珍惜自己的生活和生命。

    宋代的清明节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并且形成了一系列的风俗活动。透过这些活动的内容，充分展示了人们亲近自然、热爱自然的感情和尊重生命、珍爱生命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