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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解字》与中国古代丧葬文化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18-09-17 浏览:

    《说文解字》(简称《说文》)是东汉许慎著、我国第一部解析字的构形、分析字的本义,辨别声读的字典,也是传统小学的经典。究其实,《说文》乃是我国古代一部百科全书,正如许慎之子许冲在《上<说文解字>书)中所说:“天地鬼神,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清代学者王鸣盛在《说文解字正义序》日:“《说文》为天下第一种书。读遍天下书,不读《说文),犹不读也。”笔者读了《说文》之后,写下此书所折射的我国古代丧葬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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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解字》与中国古代丧葬文化
    一、《说文》对“死亡”的界定
    科学发展至今,对“死”下个定义有时是很难的,人们也难以接受,何也?传统的观念认为人的心脏停止跳动是死亡.可现今医学认为人的大脑死亡就是死亡。请看东汉时期许慎下的定义:
    “死〔’〕,渐也,人所离也。从夕,从人。”(《说文·死部》)
    “撕也”是许慎用训沽的声训方法作的解释。按(说文·水部》:“渐,水索也。”又徐错《说文解字系传》:“索,尽也。”“斯、嘶、嘶、析、渐、死”是一组同源,声近义通,有分开、分离之义。斯是劈开、分开;嘶是声散;渐是冰散解;析是破木。所以依训话声训音近义通的原则,‘’死”有分离,分开之义,引申为人的精气散尽。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在“死”下注曰:“人尽日死。”
    “人所离也”是《说文》对前面的注释进行的阐发,也是其蕴涵丧葬文化核心之处。“人所离也”,就是人的身体与灵魂相离。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形体与灵魂相离,故其字从夕人。”我们之所以说许氏对“死”的说解反映了古代丧葬文化的核心,是因为在中国古代特色的丧葬文化之中有丧葬观念、丧葬礼俗、丧葬物化形态三个不同的层次,而丧葬的观念就是古人对人死后归宿的看法,对人死后归宿的不同看法就形成不同丧葬态度,如厚葬、薄葬等。在许氏看来人死后有灵魂的存在,死去的亲人只是灵魂脱离人身,“他们”过度到另一世界生活,还会祸福人间。所以人应“不死其亲”,不把死去的亲人当作“亡人”,当“视死如生”。这也是儒家向来重视厚葬的根本原因。而佛教却认为人死灯灭,生死轮回,因此佛家重生轻死,倡薄葬,人死火化。
    二、《说文》对“死”的称谓
    对人死的称呼从典籍记载到民间口语可谓策多,如“崩、亮、卒、不禄、死、逝、圆寂、丧、百年、填沟壑、见背、就木、捐馆”等等,这一方面是因中国俗文化有避讳习俗(忌“死”字),另一原因就是我国古代丧葬礼仪有等级、宗法制和功利色彩。在《说文》中我们可以见到以下这些:
    “死,渐也,人所离也。从岁,从人。”(《说文·死部》)
    “殉,终也。从夕,勿声。”(《说文·夕部》)
    “荡,不成人也。人年十九至十六死,为长疡;十五至十二死为中疡;十一至八岁死,为下疡。从岁,伤省声。”
    翎,.往、死也。从夕,且声。《虞书》日:‘勋乃租。’”
    “殖,死也。从岁,壹声。”
    “亮,公侯摔也。从死,普声。”(《说文·死部》)
    .,大夫死曰碎。从歹,卒声。”(《说文·夕部》)
    从以上可知《说文》不但已有对死的一般称谓,如“死、殉”;也有一些专门称谓,如“疡”;还有一些等级称谓如“菇、蟀(今用通假字“卒”代替。)”,但未见用来称皇帝的死一“崩”,也许是许慎的避讳,不敢言及帝王的死。因为许懊在《说文》中凡遇到汉朝帝王的名都要避讳,不作注解(如《说文·示部》:“枯,上讳。”徐铱注:“此汉安帝名也。福也。”),又怎敢言及帝王的死?另早于《说文》的文献已有“崩”的用法,如《尔雅·释沽下》:“崩,死也。”又《尚书·大浩》:“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
    三、《说文》反映古代丧葬的方式
    人死之后,远古人们或许野蛮未开发,或许当时物质条件限制,或许风俗使然,因此对死人的安葬有各种不同的方式,在《说文》一书可见以下几种:
    1.弃尸葬。就是人死后把尸体抛弃到荒山野岭、沟壑及悬挂树枝高处;有的则剔下人肉后再抛弃。<说文》记载如下:
    .:弃也。从岁,奇声。俗语谓死日大琦。”
(《说文·夕部》).,列骨之残也。”(《说文·岁部》)“肖,剔人肉置其骨也。象形。”(《说文·}l部》)“剐,分解也。”(《说文·r01部))
    .”字俗作“奇”。《皇帝内经素问》有《奇病论)及《大奇论》,主要讲叙疾病预防及治疗。其实从“猜”字看来,此字从歹当与病、死的意义相关,许慎解释为“弃”显然一方面用声训的方法,另一方面隐含了人死后,抛尸的意义。以文献证之,如《周易·离卦》九四交辞:“突如其来,焚如,死如,弃如。”郭沫若解认为是上古人弃尸的习俗(2l。有的弃尸直接把尸体扔到沟壑了事。如《孟子·梁葱王下》:“凶年饥俄,君之民老弱转乎沟壑。”《战国策·赵策》:“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有的则先把尸体的肉割下,然后才扔掉。上举的“夕,昌,剐"等字可说明上古时候已经有一系列剔置人肉的观念。古时为何要剔人肉?恐怕是因为荒蛮之时有吃人肉的习俗,开始可能先是自己吃死去的亲戚的肉,然后把尸体抛弃。据说在非洲十九世纪还有食葬的部落。后来随着人类,}5进化觉得吃自己死去的亲戚的肉于心不忍,但抛尸荒野又担心被别人或动物吃掉,只好“剔人肉置其骨”。
如《墨子·节葬下》:“楚之南有炎人之国,其亲戚死,朽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朽”字《太平广记》引作“夸叮”,剖即割之义。又(吕氏春秋·忠廉篇》:“狄人人卫,杀摊公,尽食其肉。”
    2.草葬、土葬。草葬用茅草裹住尸体,然后扔到茂密的草丛中。土葬用土掩埋尸体。从丧葬先后来说,草葬在先,土葬在后。《说文》于此也有明说: “葬,藏也。从死在材中。一,其中所以荐之《易》日:‘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说文·卿部》)“龚,死人里也。从死,篙省声。”(《说文·死部》)
    “死人里”就是死人埋在茅草丛生的地方。许慎对“葬”的解释是:葬,埋藏尸体。字从尸(“死、尸”古常通用)在草丛中。“一”,表示用来垫尸体的草席。《易经》说:“古时掩埋尸体,用茅草裹着尸体作为尸衣。”许慎认为,在殷商时代就有用草葬方式埋死人,因引《易经·系辞》作书证。从他对“葬”宇的解释还可看出东汉时代已不单单把尸体用茅草裹住,而是在尸体下面铺了草席,这隐含草葬向棺葬过度。《说文·帅部》“荐,蒲蔗也。”也即我们俗说的稿荐。在《说文》另专门记载葬尸的垫物。《说文·帅部》. u蕊'丧藉也,从帅,侵声。rra说文》下面两个字也透露些信息:
    “越:座也。从卿,狸声。”(《说文·帅部))
    “座,幽菠也。”(《说文·土部》)
    “殊,座也。从岁,隶声。”(《说文·岁部))
    “幽缠”即深埋草丛中。“藐”,我们现今写成“埋”。《说文》还没记载从土的“埋”字,《玉篇》始见“埋”宇。(这专指字书而育。)《玉篇·土部》:“埋,座也。”段玉裁在“缠”字下注日:“(获)今俗作埋。”但并不是说东汉之前没有土葬,只是许懊从正字的标准收“越”,没收“埋”。另一方面也确实说明:草葬在先,土埋在后。
    3.棺葬。棺葬在《说文》的迹象是:
    “棺,关也,所以掩尸。从木,关声。‘,(《说文·木部》)
    “关也”又是用声训的方法。声训方法并不是一种万灵方法,滥用就会失准。好在后面的“所以掩尸”说明了“棺,,的用途。其实从现今考古成果和传世的文献证明在棺葬以前有瓦棺葬。如《礼记·植弓上》:“有虞氏瓦棺,夏后氏t周,殷人棺撑。”有虞氏即舜,古称虞舜。《韩非子·难一》:“东夷者其苦众,舜往陶焉,期年而器牢。”可知舜是制陶高手。(说文》虽无明载瓦棺,但从“医”字可寻到点材料:
    “枢,棺也。从〔,从木。”(《说文·〔部》)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改“枢”为“医”。并说:“医,棺也,从「,久声。”段玉裁还说:“造字之初,断不从木。”也就是“枢”的古文为“医”。朱骏声在《说文解字通训定声》也说:“《玉篇}古文医字.从「久,后世又加木旁耳。,’所以“枢”当为“医”应无疑。因此枢最先不一定是用木作的,可能用陶器等,随着时代进步,科技水平的提高,铁的发现和冶炼,金属刀具达到一定水准,然后才有木棺。有了木棺后,古人觉得一个棺木不够方便保存尸体,就在棺的外面加棺称木郭。(“梆”本依同源词“郭”而造,郭是古代最外面的护城墙,如《孟子·公孙丑下》:“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甚至在棺外之棺还有石郴,棺的里面也再嵌小棺}}),最靠近尸的棺又叫舰。这些在《说文》里面都有反映:
    “娜,葬有木禅也。从木郭、郭亦声。”(《说文·木部》) “稳,棺糟也。从木,慧声。”(《说文。木部》)段玉裁注:“棺之小者,故谓之棺被。”  棍,棺也。从木,貌声。”((说文·木部》》《玉篇):“木视.亲身棺也。”
    四、《说文》反映丧葬标志
    中国古代丧葬文化另一重要内容是祭祀。远古之人安葬亲人之后,在安葬之处(基)未作任何标志,如。L记·檀弓》:“古者墓而不坟。”后来随着文明进步及道德和礼仪的要求,后人时常来祭祀,以示永志不忘。因此为了很方便找到墓,只好在基的地方“封”(培土,即现在的“坟”,又叫家、垄。)和“树”(种植树木)。如《左传·德公三十一年》:“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这些信息《说文)也贮存:
    “峨(坟),墓也。从土,直声。”(《说文·土部》)
    “墓,丘墓也。从土,莫声。”(《说文·土部))
    “笙,墓(地)也,从土,营省,营亦声。”(《说文·土部》)
    段玉裁在“墓”字下注释曰:“此浑言之也。析言之,则墓为平处,坟为高处。郑注《礼记》日:‘墓谓兆域,今之封笙也。”,
    u g '高坟也。从勺a}声。”〔《说文,勺部))
    “垄,丘垄也。从土,龙声。”(《说文·土部》)
    《札记·曲礼上》郑玄注:“垄,家也。”说明“家、垄”是高土堆。
    在《说文》中除了“演、墓、笙、家、垄”一系列词告诉我们古人头脑中已有很浓厚的丧葬观外,还有一个“瑾”形成的路家:
    }i道中死人,人所搜也。从歹,荃声。‘《诗》曰:’行有死人,尚或理之。‘”((说文·歹部》)
    《说文》所引“残”,今本《诗经》作“道”。汉毛亨传日:“盛,路家也。”郑玄笺:“道中有死人,尚有掩彼之成其瑾(猫)者。”“擞”字所承担的信息在此又何止丧葬文化!已经反映时代重大社会现象!“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见杜甫的呼号并非空穴来风。
    五、结束
    本文从前四个方面,以(说文》印证中国古代特色丧葬文化,乃管中窥豹而已。其实这是个巨大、重要、系统的课题,但愿一己之愚见,能引智者之玉石。并乞同仁斧正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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