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丧葬都在中国社会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现有文献记载最早为周礼中的“丧礼”,《礼记·曲礼下》曰:“居丧未葬读丧礼。”西周丧礼有明确的条文规定,在“三礼”之书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传统的殡葬礼仪在西周已经基本完型,后来在唐代进行了国家全面定制化的丧礼改革,之后的明、清时代虽然有过部分更新,但是都是以周礼为根基。这套自古沿袭的丧葬制度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仪式流程,更是一个复杂的文化体系,承载着深厚的人文情感与道德教化作用。从殡葬语言、服饰到器物等一套完整的殡葬礼仪系统,发展到后期愈发庞杂繁琐。古代社会将殡葬礼仪作为一项极其重要的社会活动,也逐渐形成了“隆丧厚葬”的局面,追求轰轰烈烈、攀比奢侈。虽然丧礼的一系列流程有助于抚慰死者亲属的悲伤和痛苦,但是这样的大动干戈无疑是对亲属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的干扰。

随着社会结构的变化与时代情绪的变迁,传统殡葬礼仪越发不符合社会生活现实,要理解当代社会的丧葬礼仪流程,需要认知礼仪制度从传统到当代变迁的规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适应现代化社会的需要。故本文对传统和现代的殡葬流程做了对比梳理,并结合人类学对殡葬礼仪作为一种过渡礼仪模式的阶段划分,来考察这些礼仪流程环节的根本性与基本性的内涵。
繁琐的传统礼仪,经过多年的火葬公共事业的推进,殡葬改革及移风易俗,整个殡葬流程都得以简化,现代中国社会基本已经接受了较为简化的“追悼会”形式来对逝者进行告别。虽然传统的礼仪已经不适应当代生活,但是它们构成了当今殡葬礼仪流程的文化基础,在向现代的转化中,殡葬礼仪依然能识别出“丧、殡、葬、祭”几个阶段的区分,对每个阶段都进行了代表性仪式的保留。结合人类学来看,这些阶段的划分能够回应殡葬礼仪的“过渡和转化”的本质,因此可以辩证地继承从传统中来的阶段划分,作为当代殡葬礼仪流程细化和深化的依据之一,不仅有利于对礼仪流程空间的分化,也能回应“慎终追远”的文化渊源。
但是当代以来,人们有了更多元的、多层次的需求。在礼仪流程上表现为,并不是每一户丧家都要按照最完整的步骤走完全部礼仪流程,而在守灵、告别这两个主要礼仪步骤上,有了灵活的选择。本文根据是否设灵堂、在家中还是殡仪馆设灵堂、是否举行告别仪式,总结了当代公共殡仪馆需要应对的大致有五种治丧流程(如图2-3所示)。
从中可以发现,因为火葬的推行,殡葬礼仪流程中必不可少的步骤是“火化一取灰一下葬”,但是以往的殡葬礼仪流程中,往往仅仅将守灵和告别作为礼仪重点,忽略了取灰之后的步骤空间的礼仪性,因而出现了礼仪流程空间完整性不足的问题。同时,我国殡仪馆处理的是大量性、公共性的问题,又没有完全统一的仪式流程标准可以使得殡仪馆中各户的仪式议程相对同步,在人来人往的情况下,不同丧户处在不同的礼仪节点,很可能相互混淆交错,如何尽量保证每户相对独立私密的体验感,也是当代公共殡仪馆设计面临当代“多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