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在论述传统风水观对我国传统墓园影响时提到,我国历来有家上植树,重视栽培和保护墓地风水林的优良传统,讲究风水林的排布,凝聚生气。我国当代公共墓园的建设应当合理吸纳风水学中崇尚自然的理念,并将其发扬光大。本小节着重探讨我国传统墓园里植物种类的应用。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我国就有家上植树的记载。《吕氏春秋》之《安死篇》载“世之为丘垅也,其高大若山,其树之若林”,描述了春秋时期皇宫贵族墓地内遍植林木的景象,家上植树在当时受礼制限制,具有鲜明的阶级性。《礼纬·含文嘉》云:“天子坟高三初,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栗;士四尺,树以槐;庶人无坟,树以杨柳。”到了秦汉时期,家上植树已经逐渐解除礼制的束缚,树种开始不受限制,《孔雀东南飞》中记载“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盐铁论·散不足篇》:“今富者积土成山,列树成林。”家上植树之风日益盛行。 纵观古籍资料记载,在我国古代,上至皇宫贵族下至贫民百姓都选择在家上栽植松柏,家上栽植松柏成为民间约定俗成的规矩。《汉书·龚胜传》云:“胜束以棺敛丧事,‘衣周于身,棺周于衣。勿随俗动吾家,种柏,作祠堂。”,东晋·葛洪《西京杂记》曰:“杜子夏葬长安北四里,墓前种松柏树五株,至今茂盛。”《潜夫论·浮侈篇》:“造起大家,广植松柏。”还有诗文记载“孝陵云黯万株松,叶叶冰霜树树龙,更谴奚官豢千鹿,艺田瑶草护春茸。”描述了明孝陵当初不仅广植松树,还豢养鹿群。古典名著《金瓶梅》写到西门庆“自从升了官哥,并做了千户,还没往坟上祭祖。教阴阳徐先生看了,重新立了一座坟门,砌明堂神路,门首栽桃柳,周围种松柏,两边叠成坡峰。
我国古人在家上栽植松柏,是国人精神信仰和道德观的体现,松柏在中国人心目中一向具有其他树种不可代替的地位。《史记》“松柏为百木之长也,而守门阀”。松树外形多节,皮质粗厚,望之如龙鳞盘根,极具高贵之相,因而常作为宫殿庙堂的守护之神。又因其常年枝叶繁茂,长盛不衰,象征死者精神长存。孔子这样评价松柏:“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我国较早的园艺学专著《花镜》中如此描写松柏:“松为百木之长,……多节永年,皮粗如龙麟,叶细如马鬃,遇霜雪而不凋,历千年而不陨” 。冢上栽植松柏,体现了我国人民自强不息的精神。
古人除了在家上栽植松柏外,还受宗教文化、地域文化的影响,选择一些驱邪益寿、长生不死、寓言吉祥的树种。如栗树、槐树、杨树、柳树、梧桐、桃树也是我国传统墓园中常见的植物种类。槐树、杨树、柳树是北方地区常见的乡土植物,在贫痔的土地上亦能顽强生长,古人载之是为了保证墓地林木丰茂,生气焕发,世世代代吉祥安康。在墓地栽植驱邪益寿、寓言吉祥的树种是为了祈福,保佑祖宗灵魂安息,也是对后世福社的企盼。如桃枝可以驱除妖魔鬼怪,桃果可以益寿延年。
位于山东曲阜的孔林是我国延续时间最长,保留最完好的家族墓地,因其广植林木,植物种类繁多而被冠以“林”的美誉。相传孔子的弟子“各持其国树来种之,故多异树,鲁人世世代代无能名者”。孔林内古柏苍苍,另外还有桧、柞、榆、槐、楷、朴、枫、杨、柳、女贞、五味、樱花等各类大树,盘根错节,枝繁叶茂;除此之外还有野菊、半夏、柴胡、太子参等数百种草本植物,依时争荣。孔林中植物种类之繁茂,相别于多数传统墓园,丰富多彩的植物体现了孔子膝下门生芸芸,象征其师恩浩大,功德深厚。
明朝金幼孜《瑞应甘露赋》:“瞻彼孝陵,松柏苍苍兮”,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明孝陵内外,除了大量种植松柏类植物,还以梅花著称。明末徐渭所绘((t中山梅花图》中展现了“龙蟠胜地,春风十里梅花”之景观。明朝时期孝陵所在的钟山脚下有一处梅花坞,是明代宫廷所设梅园,所结梅子供太庙祭祀皇帝的祖宗之用,每株梅树上都悬挂着有“御用”二字的木牌。明代刑律严酷,游人虽多,但绝没有人敢攀枝摘花,因此梅花茂盛,参差错落,不下千株。入清以后,梅花坞在二战的战火中逐渐被淹没,至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山陵园管理处才开始在梅花山大量植梅,渐渐恢复往日胜景。古时明孝陵的植物景观经炮火洗劫已大量被毁,如今的植物景观多为民国时期和建国之后多次复建而成,即便如此,孝陵中现存的古树亦对我们研究传统墓园中的植物应用有参考价值。孝陵至今保存下来的古树有:圆柏、柏木、铅笔柏、青檀、七叶树、枫香、秤锤树、桂花、蜡梅等,青檀与古柏,寿命绵延,象征生命永存;七叶树乃北方佛教寺庙中的“秒锣树”,具有祈福之意;蜡梅、桂花芳香四溢,净化心灵。
在风水思想的影响下,古代对宅地树种的栽植方位亦有所讲究,一般认为“东种桃柳,西种桅榆,南植梅枣,北种奈杏”,又曰“中门有槐,富贵三世,宅后有槐百鬼不近”、“宅东有杏凶,宅北有李、宅西有桃皆为淫邪”,“门前喜种双枣,四畔有竹木青翠则进财”。